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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聊到有人来催了段四海才不依不舍地止了话,“你这个年纪能看出背后的东西属实难得,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顾惊山和他一道走了进去,温声道:“今天和您聊完,我也收获颇多,只觉先前的有些想法还是太过稚嫩了些。”
  “哈哈,”段四海爽朗一笑,把这句话背后的夸赞收下了,“有些东西不是纸上谈兵就能学会的,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还需多在实战上加把力。”
  “是。”
  陈文找到自己上司的时候就见上司已经勾搭上了江城最有钱的段四海。
  他并不意外自家上司的老少通吃,这么一张脸和年画娃娃一样,让人一眼就放松了警惕。
  待那谦逊有礼谈吐风趣的风再吹过来,只会让人昏昏沉沉。
  只是,偏偏这位也姓段。
  看着顾惊山脸上只对着薛怡年才会出现的小辈姿态,陈文顿悟,顾总这是提前在老丈人面前刷脸。
  看着被顾惊山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的段四海,陈文悄悄叹了口气。
  一家两父子,都被他家顾总给霍霍了。
  象山的拍卖会没有固定位置,只是大家都默认二楼是第一梯队该坐的。
  潘登把裤腿上的几颗瓜子壳拍了拍,看着段四海身边那只笑眯眯的狐狸,不满道:“这家伙,真讨人厌。”
  王一雯本着不说话不得罪人的想法,绝不在潘登cue她之前发言,听见这话什么也没说地翻起了会场提供的册子。
  “喂,王小胖啊——”
  多年不见的小名一出口,王一雯拿着册子,照着潘登的后脑勺就给了一下。
  潘登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气道:“王一雯!行了吧!”
  王一雯高冷道:“说。”
  “你到底为什么觉得这家伙聪明啊?”潘登满脸不解道:“难道就因为他坑了我们一把,让夏利差点错失了摆脱污名的机会吗?”
  王一雯一副知道你还问的表情看着他,活像在看一个蠢蛋:“能游刃有余地人生地不熟的江城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说,他聪不聪明。”
  不仅聪明,还很狡诈。
  若不是王一雯一直关注着海伦的动向,当真要以为莱夫准备略过夏利自己干了。
  潘登“啊”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可是,我们是他打的第一个怪欸,你怎么能说他的好话呢?!”
  “我就事论事。”王一雯举了下牌,“闭嘴吧你,待会儿没把刘宇要的东西拍回去,你少不得被他揪辫子。”
  潘登哼哼两声,到底是把这次的正事放在了心上。
  借了段四海的光,在一楼的顾惊山今天破例在二楼添了座,倒不是因为莱夫是不起眼的企业,只是其根基尚浅。
  要是自顾自地在二楼安了座,到底会给自己招来宵小,虽然翻不起多大浪,但到底是麻烦。
  拍品上来后,顾惊山没仗着出身好底蕴足就对这些拍卖的藏品指手画脚,附耳听着段四海娓娓道来的趣事。
  这些拍品的故事远比顾惊山所知的工艺技巧和价值要有趣得多。
  他总算知道他家金主的不同寻常师承何人了。
  段四海难得遇见像顾惊山这样合眼缘的后辈了,一时间很是感慨:“我家那孩子要能像你这样坐下来和我聊些商场的事就好了。”
  顾惊山眼神一暗,“贵公子应当也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才是。”
  段四海摆摆手,笑道:“他和你不一样,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做条咸鱼,也幸好我赚的钱多,能让他后半辈子都不用为生计发愁。”
  “不过,我前些年倒也想过他能像你一样活出个精英样。”
  顾惊山笑了笑,“每个人的活法总归要不一样才出彩。”
  段四海一愣:“啧,你跟我家那小子应该能聊到一块儿去。”
  “下一件拍品,黑金塔罗。”
  听到名字,顾惊山耳朵动了动,向一边的段四海聊表歉意:“段总,容我先把这个东西拍下。”
  “额,好。”
  黑金塔罗形如其名,采用古埃及壁画样式的斑驳镀金工艺,黑色的线条让每一张牌面看起来富丽十足。
  他的第一任主人是十六世纪被猎巫行动绞杀的六大巫师之一,上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也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陈文的牌子还没来得及举起,就听见和他们隔窗相望的包间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五十万。”
  顾惊山眼皮都没抬,按了下桌上的按钮。
  只听叮的一声,拍卖师朗声道:“九号包厢出价——一百万。”
  潘登掀了掀眼皮,恶劣一笑:“一百零一万。”
  顾惊山眼也不眨地按了第二下:“两百万。”
  “两百零一万。”
  “三百万。”
  “……”
  看着较劲的两人知情人不免有些唏嘘,“夏利和莱夫才谈拢合作,小潘总来这一招,就不怕那位给他穿小鞋?”
  段四海喝着茶,眼神一会儿放在被展示的塔罗牌上,一会儿放在顾惊山身上。
  最后,悄悄咪咪地摸出手机,给微信置顶发了个消息。
  “滴滴——”
  打开门的段崇明看着黑漆漆的大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那么大一个爸呢?
  第34章
  四处找了个遍也没找到自己皇阿玛的段崇明揉了揉肚子, 自己下了碗面条吃。
  正窝在沙发上消食,手机叮的一声响,他离家出走的皇阿玛发来慰问。
  老段:你那套牌这么值钱?
  段崇明想了会儿, 终于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小明:我从国外的摊子淘来的,顶多值个十来万吧, 怎么, 哪个冤大头花高价买它?
  段四海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侧这位出价到六百万的“冤大头”。
  老段:我估计,你那套牌今晚能卖出个大价钱。
  小明:多少啊?
  段四海刚想说实话, 转念又想起家里那堆破烂, 想让皇太子不再捡破烂的心占了上风。
  老段:没多少, 也就五十万。
  “五十万?!”段崇明瞪大了眼, 不解道:“什么家庭啊,拿五十万买套牌,虽说这牌是有点来头,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若不是知道拍卖会捐赠的物品是匿名的,段崇明少不得阴谋论一番。
  段崇明百无聊赖地抛了抛手机, 无所谓道:“这冤大头倒也是在为自己积德了。”
  “一个去了画展, 一个去了拍卖会,就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看家。”
  段崇明仰面一躺, 叹了口气,“好无聊啊……”
  盘着包浆的动画,段崇明听见门口的动静耳朵一动,先发制人道:“爸, 那个冤大头是谁啊?”
  段四海换了鞋,听到这话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没礼貌,有人愿意给钱做慈善怎么能叫冤大头。”
  照这个逻辑, 他段家还有江家应该是江城最大的冤大头了。
  段崇明打了个哈哈,换了个问法:“所以这位大善人是哪家的啊?”
  “你不认识。”段四海挥了挥手,把自己买的那尊观音狮子像放在茶几上,“瞧瞧,这瓷多好啊,这个样式市面上可没有。博物馆收藏的那尊都要比这个小好多,做工也没有这个精细。”
  段崇明木着脸欣赏了半天,还是看不出个好坏来,只好点头附和:“嗯嗯嗯。”
  段四海得了爱物,也没空搭理他的好大儿了,摸着狮子头若有所感:“今天我遇到个人,短短半年就在江城站稳了脚跟,就连夏利都在避其锋芒。”
  “莱夫的人?”
  段崇明不关注圈子里的秘闻,只是前些日子得到了好一批人工耳蜗的捐赠。
  他去查了查,这些耳蜗的批次都是最新的,也是市面上最先进的一款,和以前收到的压箱底的存货全然不同。
  “嗯,”段四海笑了笑,“我虽看不清他的深浅,但就他这半年做的那些事来看,是一个冰魂雪魄之人。”
  江城明年要开始医疗试点的消息段四海也有所耳闻,甚至比旁人多得了些内部消息。
  段四海:“这位小顾总干的事,实乃善事,要我说,你们应该能玩到一起去。”
  玩什么?玩商人的尔虞我诈看谁最蠢最缺心眼?
  “得了吧,爸,我不被他坑死都算我人品好。”段崇明懒散道。
  段四海往段崇明屁股扇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我是说你们的为人理念,又哪里扯到了生意经,一天天的没个正型。”
  “人家二十五岁就是坐了高位不说,为人处世也颇有一道,你该多跟他学习才是……”
  段崇明头疼地听着,对时隔十多年再次听到的唐僧念经十分无奈。
  上次是成绩优异的许南禾,这次是事业有成的小顾总。
  真是,这小顾总除了姓,没一个他喜欢的。
  段崇明能怎么办,只能一边“嗯嗯嗯”,一边悄悄转移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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