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挽翎关切地问他有没有受伤，但spider知道这份关心赠予的对象不是他。
  spider向她求婚，那枚戒指是蝙蝠发现的，spider知道那是基德遗落的，他没来由地反感那枚钻戒，却仍然将它戴在挽翎的手指上。
  连spider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在替另外的人完成那个未竟的求婚，还是借此表达自己作为莫离无法言说的心意。
  但挽翎认出了他。这让莫离无比嫉妒。
  他的伪装不仅停留于易容的层面，还有幻术的加持。所以，他的伪装堪称天衣无缝。为什么挽翎还能认出他？
  莫离听到挽翎询问为什么他还活着。他觉得这句话好残忍。原来，在他经历了这么多大起大落之后，还有人能伤到他，还有人能让他心寒。
  他的出身不光彩，他的过去也不光彩。像是野草，历经沧桑却硬是扎根下来，卑劣肮脏的同时仍然苟活人世。
  莫离对那些指指点点毫不在意，他认为自己早就丧失了所谓的良知和真心。
  他是个骗子，是个渣滓，是个混蛋。这些指责，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可以直接回击，也可以一笑而过。
  但莫离对挽翎说的那些话，自始至终都是真的。他爱她，不是谎言。
  第191章 于他而言，那颗宝石意味着什么
  挽翎见到了蝙蝠，向他打听那天晚上的情形。莫离本来不打算带挽翎过来，但挽翎执意要跟着，他也不再坚持。
  莫离提前给挽翎打预防针：“蝙蝠的右臂被砸断了，你要是觉得膈应就别看。”
  挽翎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看到蝙蝠的一瞬间，她还是吃惊不已。
  如她所料，面前的男人一身黑，右边的衣袖空荡荡的，但令挽翎心惊的，是蝙蝠整张脸都被烧毁了，布满了血痂，左眼的位置是个血窟窿，无比狰狞。
  但莫离对此视而不见，蝙蝠本人好像对于毁容也毫不在意。
  挽翎望向莫离，他以往会穿浅色系的衣物，而这次，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双排扣大衣，衬托他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很压人。
  莫离摊开掌心，把戒指盒往前一伸，扬了扬下巴，朝对方示意。
  蝙蝠看着，慢吞吞地道：“我捡到它的时候，周围没有人了。盒子是打开的，但戒指还在里面。”
  基德说你会理解他，真的吗？spider默默地想，他无奈地看着挽翎。
  挽翎敛眸。她明白潘多拉对于快斗而言意味着什么。他这么多年徘徊在犯罪的边缘地带，这么多年扮演那个恣意妄为的怪盗，就是为了借那颗宝石，寻求一个真相。
  黑羽快斗热爱这个世界，热爱他的生活，当然也爱着挽翎，他会奋不顾身地保护她。相比之下，莫离讨厌这个世界，挽翎却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深爱的人。
  挽翎理解快斗的坚持，也理解他对潘多拉的执念。那颗宝石，以及它背后隐藏的关于快斗父亲的那段陈年往事，早已成为一种让他深植于心的执念。
  莫离听到挽翎说：“我明白。”
  她理解。她爱黑羽快斗，也包容他坚守的一切。就像黑羽快斗爱她，也一并爱着她所有的改变。
  莫离深深地看着挽翎，不可置信的表情转瞬即逝，余留下的只是难过和无可奈何。
  他盯了挽翎好几秒，微微平静下来，问：“你觉得蝙蝠这样子恐怖吗？”
  挽翎瞥了一眼蝙蝠森然的脸颊和断臂，又礼貌地收回视线，沉默了。她确实觉得恐怖，但蝙蝠在场，即使蝙蝠本人对此丝毫不在乎，但她仍然没有直白地回答。
  无论是蝙蝠触目惊心的伤疤，还是大火燃尽后的那片废墟，还是冷冰冰的不完全统计出的伤亡人数，都昭示着那天晚上的壮烈惨状。
  莫离懂得挽翎的沉默，他又问：“如果黑羽快斗变成蝙蝠这样，你还会选择他？”
  这次挽翎没有沉默，她点点头：“会。”
  莫离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舌尖顶着后槽牙，似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较劲。
  蝙蝠观察着spider的神情，根据他对他的了解，蝙蝠猜测spider大概要脾气发作了，但莫离只是思考，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又看向挽翎，竟忽而微笑了，眉眼舒展开，像是白色宣纸上被泼上了水墨，晕染出一片绝色，墨香四溢。
  “那我去找他们打听打听。”莫离的声音有点飘，连带着他的笑容也有点无力，“我向他们打听那天晚上黑羽快斗的去向。”
  “交给我，我去办，你放心吧。”他微弯着唇角，说得诚恳，“是死是活，我都会给你一个答复。”
  蝙蝠听了诧异。他当然知道spider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是组织里的人。
  当年，spider和他们闹得很不愉快。
  蝙蝠不知道矛盾的起因，但spider操起桌上的酒瓶，用力砸向对方的脑袋，然后一脚踩在桌上，嘴里叼着烟，阔气地说：“什么破地方？小爷不干了！”
  那情景，蝙蝠历历在目。
  那个时候，spider估计是笃定自己以后不会再给组织卖命，不会再和那帮人有任何交集，所以痛痛快快把对方骂了一顿之后，潇洒地转身就走。
  如今，spider再去找他们......蝙蝠用他残留的手臂想想都知道，对方肯定会刁难。
  蝙蝠张开嘴巴：“可是......”
  可是你和他们撕破脸皮，再去找他们，岂不是自讨没趣？他们肯定会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