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肚子里有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挽翎的心情仿佛也跟着由阴转晴。
  火锅本来就可以烘托出热闹的氛围，有些东西在溶解。那些曾经丢失的东西，重新拾起来也快。
  “其实我这段时间过得很一般。”挽翎喝了口啤酒，“大学生活过得无聊透顶。”
  对面的人笑了笑：“看出来了。”
  挽翎轻哼了一声，像是表达自己的不满：“啧，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刚才我说我过得很好，你怎么不说？”
  快斗的手指摩挲着易拉罐，他敛眸，语气轻柔似调侃：“因为不想戳穿你啊。”
  挽翎眼尾一挑，唇角翘了翘：“所以你是在偷偷看我笑话吗？”
  快斗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金针菇，慢悠悠说道：“放心，我不会看你笑话，因为我过得比你更糟糕。”
  “跟我比惨？我不信。”挽翎似乎又来了劲，“这几年你肯定过得非常愉快，老师同学都喜欢你，你看你马上还要读研......”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因为这些，所以我过得很愉悦？”黑羽快斗神色淡淡，他挑眉，看向挽翎，“听你的说法，你不打算读研了？”
  挽翎眯着眼睛在笑，笑声从喉腔里滚出来，闷闷的，她用一种挑逗的眼神睨着对面的人，故作遗憾地说：“我太笨了，读不起研究生。”
  黑羽快斗注视着挽翎，对方展现成熟魅力的同时，又散发出从容的优雅。
  他笑着摇摇头：“骗人。”
  挽翎嘴里的“她过得一般般”，也不过是时不时在竞赛里拿点小奖，专业成绩稳定排在中上游，担任学生干部，最后得到保研名额......
  “我喜欢学习，但是我不喜欢写论文，”挽翎也不准备瞒他，“论文的格式过于繁琐，老师的脾气也不太好。就单单是眼下的毕业论文，就把我累得够呛。”
  快斗很自然地接话：“你发给我，我帮你写。”
  挽翎瞧了他一眼，好像在问“你确定？”
  黑羽快斗仰脖，把最后一口酒饮尽了，他看着挽翎，湛蓝色的眼眸中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你把题目交给我，我这两天替你写出来。”
  “不必了，我自己能写。”酒精有点上头，挽翎随意拿起餐巾纸擦拭嘴角，“让你替我做，我过意不去。”
  她正准备示意服务生再加两瓶酒，抬头恰巧看见一个服务员端着盘子经过。
  但不巧的是，服务员和另外的人擦肩而过时，不知道是没有站稳，还是被碰撞了下，服务员身子一歪，盘子倾斜。
  满盘子瓜果泼到了挽翎身上。
  服务员惊慌失措：“啊！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受伤吧？”挽翎却下意识地反问她，停顿了一下，又温柔地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这件衣服今天本来也要洗。”
  服务员看着挽翎紫色裙子上沾染的污渍，一时没了主意：“实在对不起.......”
  “没事，帮忙给我们这桌加两瓶啤酒。”
  挽翎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2”，待服务员走后，又开始拿纸巾擦裙子。
  在刚才服务员道歉的时候，黑羽快斗就走至挽翎身旁，现在他蹲下身，给挽翎擦去裙摆上残留的果液。他抬眼，慢悠悠道：“你确定还要喝酒？”
  挽翎眯了眯眼睛，她已经有了点微醺的倾向，但她惬意地用左手托着腮：“没事，醉了也不要紧。”
  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酒后好办事，酒后方便乱性......
  黑羽快斗仰着脸，揶揄道：“不怕我等你醉了以后把你卖了啊？”
  挽翎垂眼望着他，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时光好像倒流了，面前这个蹲着身体给她擦裙子的男人，和以前那个牵着手对她笑的少年重叠了。
  挽翎知道这是错觉，但她通过这个明显是错误的想法，意识到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揉了揉快斗的头发，叹笑着：“不怕。你舍不得。”
  但挽翎确实酒量不行，大概是喝的次数少，她不太喜欢酒水辣辣的口感，如今她尝试着把酒当成普通饮料，很快就觉得脸颊发烫，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她懒懒地伏在桌上，把酒瓶贴着脸颊降温，眼皮一掀，瞄了一眼快斗，唇角无意识地弯了又弯。
  “还好吗？”黑羽快斗在她旁边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喝点水？”
  “不用，我没醉。放心，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挽翎挣扎着站起来，给快斗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把头发拨到脑后，在对方忧心的目光中，看似潇洒地往洗手间走去。
  不要紧，再把它们吐出来就好了。
  挽翎站在洗手池前，低下头，却有点站不稳，她咳嗽两声，伸手撑着水池边缘，以免自己头重脚轻一下子栽进水池里。
  指尖按压舌根，试了几次，却呕吐不出什么来。挽翎有点烦躁。
  “你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挽翎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了身后人的脸。
  黑羽快斗拉住她的手。
  挽翎转过身，同时回握住了他的手。她感受到对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掌心。
  “没做什么。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下次别这么做了。”快斗皱眉，有些责备，“不值得，也没必要。”
  一种遥远的不清不楚的景象徘徊在挽翎的脑海里，如今近距离接触黑羽快斗，带来的感觉不再是以前的怦然心动，而是清宁如月的沉静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