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说得漫不经心，却又意味深长。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也许终有一天，所有的遗憾都会得到弥补。”
  他无奈地摊摊手，宽厚的掌心应该和他本人一样，也会是温暖的触感。
  但是安室透调侃似的说：“爱情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挽翎用餐叉搅了搅离自己最近的巧克力慕斯，甜品黑色的表皮被叉子翻开，露出乳白色的内里。
  挽翎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说：“可是，爱情现在对我来说很重要。”
  挽翎不知道那个时候，安室透究竟在想什么，他用轻松闲适的神情与她聊天，但挽翎事后回想，总觉得安室透意有所指。
  安室透跟她建议：“小姐也可以考虑知足常乐的生活，做点喜欢的事情，找个合适的人嫁了，生个孩子，平安地度过一生。”
  挽翎想问他，如果撇开那些使命和责任，你会喜欢这种安逸的生活吗？
  不过挽翎知道她问了也是白问。世界上没有如果，以前那些充满波折和痛苦的经历造就出了如今的降谷零。
  挽翎想不清楚安室透有没有猜出什么，但猜出或没猜出，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她没有再去那家咖啡店。
  警校里，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的降谷零，再过不久，就要三十岁了。
  这就是时间。它会冲淡一切，会教人成长。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了许多，见识了许多。
  包括系统，曾经咋咋呼呼，关键时候帮不上什么大忙，平日里要她做这个做那个，要她去这个人面前刷刷存在感，要她到那个人跟前立个人设。
  但挽翎知道，系统是为了她好。至少，这个小破系统希望她能过得好。所以当她开玩笑说想和中森青子在一起时，系统纠结了半天，支支吾吾说“那我也不是不可以，你可要想好了......”
  而现在，系统没有那么聒噪了，他不再要求挽翎去做什么，他把挽翎受损的身体修补好，交还给她，让她拥有比以往更加美艳的容貌。但系统只是说：“翎翎，生活的选择权永远在你手上。”
  “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远不像刷好感度那么简单。我曾经希望你不要爱上任何人，不要走那些弯路，但是现在，我给你的建议是，有些错误，如果你认为值得，那就大胆去犯。”
  “翎翎，无论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所有人都给她挽翎无数建议和祝福，但最终走什么路，还是她自己的事情。
  想到这里，挽翎感觉自己又要不争气地哭出来了。尤其在黑羽快斗感叹“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很遗憾，我们都长大了”这句话之后。
  她梗着脖子，扭头去看窗外。她用右手捂住了口鼻，眼睛酸涩得难受。
  但偏偏又快到目的地了。
  车辆减速，黑羽快斗打算找个地方停车，他侧过脸，就看见旁边人故意扭着头，肩膀轻颤，一抽一抽的。
  他知道挽翎哭了。他似乎想到了原因。
  但快斗对此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他本来想跟挽翎谈谈当年的事情，想问问她如果她知道莫离就是蜘蛛，还会不会愿意把spider当朋友，会不会有所改观。
  “挽翎。”他把车停入车位，然后开口叫她。
  时间才是狡猾的魔术师，它让一切物是人非。
  “这么快就到了啊。”挽翎回过神，慌乱地吸了吸鼻子，准备打开车门下车。
  但旁边的人先行一步，伸手按下中控锁，“咔哒”一声锁上了车门。
  他从前面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先缓缓，待会儿再出去吧。”
  第179章 蜘蛛与莫离
  挽翎接过纸巾，用力擤了下鼻子，出门前涂的睫毛膏此时此刻搅和着眼泪，一起揉进了眼睛里。
  黑羽快斗没有去看挽翎的狼狈样，而是平视前方，他安慰似的说道：“成长并不是什么坏事，你不必为此伤感。”
  挽翎双手遮住脸，呜咽声从她的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顺着手背，滴落在她紫色的裙子上，晕染开一块深色的水渍。
  快斗看着车前的风景走神，时而蹙眉，时而叹息----怎么会不伤感呢？他也会为此感怀。
  早知道会弄成现在的局面，他当年就不会去计较所谓的面子。他当年也不会赌气地认定挽翎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那时，快斗认为世界上不会有人能像他那么爱挽翎，所以，或迟或早，挽翎肯定会回来找他。可惜，他当时没想到最后放不下的人是他自己。如果早知如此，他当时不会任性，不会置气。
  “我认识的人都变得很成熟，包括你。”挽翎眨了眨眼睛，她原本精致的妆容花掉了，“只有我还这么幼稚。”
  “你不需要成熟。”快斗又给她递了几张纸，“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
  顿了顿，他说，“就算你要结婚，要成家立业，你也不需要让自己活得太累。”
  成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快斗不希望挽翎经历那些事。在他看来，挽翎有那么多生活方式可供选择，但她偏偏选那个最累的活法。
  快斗的话落在挽翎的耳畔，再慢悠悠地浸透入她的心底。
  挽翎静默了半晌，喃喃自语：“我身边，好像也就莫离依然那么孩子气。”
  其他人经过岁月的洗礼，都变得比以往更加成熟和稳重。但莫离似乎从来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