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挽翎不理睬这个漂亮的小女孩，绕过她，走了。小女孩瞪着挽翎，正欲闹脾气，毛绒熊匆匆迎了上来，弄了些其他小玩意，把小女孩给哄好了。
  把两个小女孩送走以后，挽翎听到闷闷的声音从毛绒熊的外壳里传出来。
  “我以为你会把气球给她。毕竟，她看起来确实很喜欢。”
  黑羽快斗没有用他的本音。挽翎听到对方的声音低哑，略带着点浊，猜测对方应该年纪不小了。
  “但那个小女孩也喜欢啊。”挽翎平静地应道，“我更愿意给她。”
  “如果我把气球给前者，她仅仅会因此快乐一小阵子，但如果我给了后者，我觉得她会快乐很长时间。”
  “为什么？”
  挽翎思索片刻，只是淡声道：“不为什么。您可以当我偏心。”
  挽翎不打算向一个陌生人解释太多：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想当然地去照顾那个长相出众，性格活泼的孩子。因为爱美是人的天性，并且人们总是喜欢能说会道的孩子。
  那样的孩子通常是无忧无虑的。挽翎明白这一点：她以前身居高位，得到周围人无限的宠爱。
  现在，她会去关注其他的平凡普通的孩子。就比如后面那个女孩----至少在外观上，和同伴站在一起，她相形见绌。
  她会不会感到压力？会不会感到难过？
  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挽翎会很自然地体察别人的心绪，特别是那些保持沉默的人。
  他们对于喜欢的事物保持沉默，可能是出于自卑，也可能是因为懂事。
  就像懂事的孩子面对心怡的玩具，往往口是心非地告诉父母不喜欢。因为他们知道这背后要付出的成本。
  和田挽翎没有说，毛绒熊便很体谅地没有多问。黑羽快斗默默打量着她。
  他也察觉到挽翎的改变，这些改变自然是让他感到惊喜的，但也让他的心头浮现出了无法忽略的生疏。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那么了解挽翎，毕竟，五年可以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快斗甚至不知道挽翎的爱好和口味是否和以前一样。
  挽翎看着毛绒绒的熊熊走近了，他的声音依然是低哑的，但挽翎莫名在他陌生的音色里感受到了一抹熟悉。
  “小姐喜欢吃糖吗？”
  嗯？挽翎犹豫了一下，这只毛绒熊挺热情的啊。大概是看见她把气球送给了小孩子，想换成糖果来安慰她？
  挽翎原本平缓的心里被激起浅浅的涟漪。
  这只毛绒熊不会真把她当小孩子了吧？虽然她确实舍不得那个气球，但是她也不会太难过的。
  迟疑间，挽翎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朝她跑过来，像是电影里面的特务，戴着墨镜和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吭哧吭哧朝她跑过来。
  黑羽快斗在她的手心里放了两颗糖。
  如果挽翎留意的话，会发现这是两颗橘子味的糖果。牌子她也是熟悉的。
  挽翎知道那个看起来无比奇葩的人是谁，她从那人的身上收回视线，向毛绒熊微笑颔首：“谢谢您。”
  那人跑过来了，气息有点不稳，手握成拳头，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咳咳咳......”
  “哎呀不容易，跑死我了，我低估了那群人的执著程度。”
  莫离感慨着，把口罩往下拉了拉，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可以透透气了。”
  挽翎微不可闻地说了句：“活该。”
  谁让他没有一丁点身为偶像的自觉？
  莫离凑过来，抱怨似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甩掉那群人，跑回原地一看，你人都没影了！还有啊，你给我指的那条路七绕八绕的，一点都不好走。”
  挽翎没吭声，嘴角却上扬：因为我那是瞎指的，我又没跟你说那条路好走。
  莫离轻哼了声，表示自己心里不满，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不过他的力道不大，倒像是猫咪撒娇似的蹭女主人。
  挽翎知道莫离的心理，他就等着她去哄他。挽翎睨了他一眼，伸出手，语气淡淡的：“吃不吃糖？”
  “吃啊。”莫离拿起一颗，“但是你别想用颗糖就把我打发了，我很难哄的，你害我跑了那么远的路......”
  挽翎想说不是你自己看见粉丝就要跑的吗？
  偷换概念这一事，莫离一直很擅长。
  “这是熊熊的糖。”挽翎看他在乐滋滋地剥糖纸，又慢悠悠地开口，“你应该谢谢这位先生。”
  莫离抬眼看了看挽翎身侧这只看起来可爱又呆萌的毛绒熊，又看了看挽翎。
  目光在两者之间切换了两秒，他眨巴眨巴眼睛：“这和你之前送我的挂件好像啊！”
  挽翎知道他是指他车上的那个挂饰。确实挺像。大概是还存留着少女心吧，挽翎喜欢毛绒绒的玩偶，而浅棕色熊熊似乎可以带来别样的安全感。
  而今天碰到的这只熊，仿佛从头到尾都是按照她的审美来设计制造出来的。
  莫离的唇畔勾起轻浮随意的笑容，他朝这只毛绒熊抬了抬下巴：“谢了啊，兄弟。”
  但对方没有应声。
  黑羽快斗认出了莫离。目睹了spider与挽翎交流的过程之后，难以置信，愤怒，无奈，以及得而复失的不甘一齐翻涌上心头，这些情绪仿佛渗进了血液，伴随着血液送达到了浑身各处。
  他没有预料到spider和挽翎可以如此放松地相处，正如他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形下与挽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