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和田挽翎看到他的背脊微微佝偻着，竟然显出了几分脆弱。
  而现在，他被其他人遗忘在一旁，低头，默默拧着衣服上的水。
  和田挽翎紧抿嘴唇，心底有种莫名的触动。
  心疼吗？
  她立刻否认了。
  大概是有点酸涩吧。
  和田挽翎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久。
  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嵌进了手掌心，留下半月形状的痕迹。
  和田挽翎的印象里，降谷零的童年似乎并不美好。
  降谷零还没有注意到少女。
  他仿佛已经习惯了其他人的态度。
  他自然也听到了别人对他发色的评头论足，但他只是自顾自地拧着衣服上的水。
  十几分钟以前，降谷零经过时，发现有人落水。
  围观的人有很多，但他们也只是围观。
  降谷零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人。
  围观者看到有人不管不顾地跳了进去。
  他们一边打消了内心见死不救的负罪感，庆幸自己再没有被道德绑架的可能性。
  一边像悲悯的裁判般摇摇头，遗憾宣告救人者凶多吉少的命运。
  看到降谷零一头扎眼的金发之后，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议论纷纷。
  降谷零跳进去以后，伸出手臂，捞过剧烈挣扎的女孩。
  紧接着，一阵波澜来势凶猛地打过来。
  他狠狠地呛了一大口水，饶是凭借着强硬的身体素质，也依旧被河水往下游冲出了好几米。
  而那个女孩子，已经失去理智般，把他用力地往水下拽。
  像是海底死死缠住潜水者手腕的水草。
  河水浩浩荡荡地漫过俩人的头顶。
  那时，降谷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岸边的人指指点点地朝他摇头。
  他们断定，那个人一定会体力不支地沉进水里。
  但人们不知道，他毕竟是降谷零。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不可能溺死在这里。
  他救下了那个可能是失足落水，也可能是主动投河的女孩子。
  清冷的女声被晚风轻轻送进他的耳朵：“给你。”
  降谷零抬起头。
  是一个女生。
  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如渊夜的眼睛。
  和田挽翎递给他几张纸巾。
  她刚拆了一包餐巾纸，扔掉包装袋，把里面所有纸巾递给了这个救人者。
  而当降谷零那双干净的眼睛看见少女时，他几乎是习惯性的，朝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啊。”
  降谷零接过纸巾。
  他这次注意到，少女朝他伸出的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食指和中指的侧边，有薄茧。
  第13章 安室透：愿你永远赤忱，永远热烈
  少女只是给他递了几张纸巾，只是言简意赅说了两个字“给你”。
  甚至在他道谢之后，连句“不客气”也没有回答，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
  降谷零也和少女对视着，朝着少女眨了眨他明亮澄澈的眼睛。
  系统：【翎翎，快上啊，这不是刷好感度的绝佳时机吗？】
  挽翎：......
  她看着降谷零，没动静。
  系统：【别不说话啊，这个时候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吧？你包里是不是还剩下几块糖果.....】
  挽翎反问：我该怎么做？
  给他一个微笑？给他一句安慰？给他一颗糖果？
  夸他勇敢？夸他善良？夸他乐于奉献？
  口罩遮掩之下，和田挽翎微微叹气，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笑容却有些讽刺的意味----他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些客套的话语和举措。
  挽翎也不乐意去虚情假意地问候。
  她这个时候不想去急迫地刷好感。
  降谷零.....
  她在心里琢磨几遍这个名字。
  他现在多大？也许二十四五岁吧？
  生活得怎么样？
  挽翎没来由地想到这些问题。
  这些问题，无关紧要，细枝末节。
  而面前的青年，他的目光真诚而热烈。
  在这种直白明朗的眼神下，挽翎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看穿了，突然没底气地有点慌张。
  其实，挽翎想问他：如果你知道在你救人之后，别人对你的态度这么冷漠.....
  你还会选择奋不顾身地去救人吗？少女盯着他紫灰色的眸子，试图从中获得答案。
  算了。
  挽翎讪讪地捏了捏衣角，转身就走。
  系统也没有再吭声，好像明白了挽翎心里的意思。
  “欸？那个，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啊？”
  刚才被和田挽翎问话的女孩回过味来，“你和那个谁，长得很像啊？”
  “你想多了。”挽翎打断她的思考，“我们根本不认识。”
  她迅速抽身离开了。
  降谷零目送少女走远，用干燥柔软的纸巾胡乱擦去脸上的凉水，然后，把湿透了的纸往衣兜里一塞。
  他当然也不认识那个少女。
  这几张纸对于他而言，也是杯水车薪，帮不了什么大忙。
  等到身体稍稍回暖之后，降谷零捡拾起自己跳河前扔到旁边的外套，匆匆忙忙披上，也离开了河岸。
  他和诸伏景光约好了晚上见面，希望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有所耽搁。